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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牙归途竟成不归路

来源: 作者: 时间:2008-05-06 Tag:补牙   归途   不归路   点击:
雨夜车祸

  今年3月13日晚上8时多,乌蒙蒙的天幕下着密集缠绵的春雨。安溪交警大队茶都中队接到报警,说在安溪县参内乡凤参路段有两个人躺在路上,不知是醉酒还是发生了车祸,值班民警余木生迅速带队赶赴现场。

  经勘查,发现倒地的两个人伤势都很严重,其中一名中年女性生命垂危,另一名男性神志不清,无法言语。民警迅速把伤者送往医院抢救。由于当时天下着大雨,现场除了遗留一辆被撞坏的自行车和两大摊逐渐被雨水稀释了的血迹外,并没有其他可供侦查的线索。更糟糕的是现场被越下越大的雨水一冲刷,已无法找到事发时的刹车痕迹。是哪类车型肇的事,也暂时成了个无法解开的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从自行车被撞坏的部位及自行车倒地的状态判断,这是一起从县城往参内乡的追尾撞击事故。那么,这对被撞的男女是谁?家住哪里?因何冒雨骑行?为及时找到这些答案,民警余木生在勘查完现场后,就驱车来到铭选医院,从伤者身上找到身份证,顺着身份证又找到了伤者的家属。据了解,受伤者中,男的叫苏某发,62岁,参内乡参山村人,女的叫肖某琴,43岁,该乡祜水村人。由于肖某琴的丈夫身患残疾,长年瘫痪在床,遇有繁杂的农务活,苏某发时常主动上门帮上一把。这一天,肖某琴要到县城补牙,苏某发二话没说,牵出自家的一辆破旧自行车载着肖某琴往县城骑去。待补完牙齿,已是华灯初上,这两人就又骑着自行车双双往家里赶,没想到,当骑到凤参路段碳素厂处却遭遇了不幸的车祸。那么,这场车祸的制造者是谁呢?

  蹊跷雨衣

  由于现场痕迹不足以确定肇事车辆的类型,第二天上午,民警再次来到事故现场,寻找线索,这一次果然有了新的收获。参与侦破的民警陈庆林发现肇事现场有倒地刮痕,便结合自行车的被撞位置和损坏程度初步推断出是摩托车肇事,因为别的车型如果跟自行车相撞,它的撞击力不是这样的。

  现场勘查还取得了意外的收获:在离事故现场几十米外的路旁,民警发现了一件摩托车专用雨衣,雨衣上还写着车行的名字。这件雨衣的出现跟这起案件有没有直接关系、能不能作为侦查的一条线索使用呢?这一点在经办民警当中产生了分歧。

  余木生说:“我的观点是从雨衣这个方向走可能会误导,因为雨衣不一定是肇事者丢弃的。”陈庆林则认为:“不管这件雨衣与这起案件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我认为应该以这件雨衣为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中队长陈文章并不否认陈庆林的看法,他认为这件雨衣来得蹊跷,查查也无妨。至于说这件雨衣跟这个事故有没有什么关系,也要等调查之后再下结论。

  意见统一后,民警根据雨衣上写的车行地址找到了摩托车行,车行负责人告诉民警,这种雨衣是2007年下半年销售摩托车的赠品。为了进一步了解安溪境内的摩托车销售情况,民警来到大长江摩托安溪总行,查阅销售档案,从中获悉,从去年下半年至今年年初,安溪当地总共销售了这种摩托车5000多辆,而且这还不包括其他品牌的摩托车。

  5000多辆摩托车,这是一个无法逐一排查的数字,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办?陈文章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开了一个小型侦破会议,综合目前所掌握的些许线索,尤其是根据追尾撞击的方向,将侦查方向缩小在参内乡的范围内。

  在参内乡派出所的配合下,经办民警根据2007年购买摩托车的人员名单,通知参内乡相关的80多位车主接受调查,在前来接受调查的几十辆摩托车中,并没有发现嫌疑对象。这时,又有人提供一条信息,说当晚看见有人经过肇事路段,根据线索,经办民警又把目光移向附近的祜水村。但是,在随后前来接受调查的6辆摩托车里,还是没有发现线索,侦查工作一度陷入困境。

  艰难的排查工作并没有带来明显的工作成效,但是经办民警并没有气馁,再次联系登记在册的、部分还没有检查的摩托车主,要求人车见面。这时,民警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通知车主的过程中,其中一名叫李胜来的车主却说:他家没有摩托车。经办民警释然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公安网上显示:这个家庭有两部摩托车。明明有登记在册却说没有,又不前来接受调查,李胜来的疑点上升。当天下午,民警驱车赶到李胜来的家里。

  梦碎“双簧”

  李胜来发现民警找上门来,显得非常紧张,而且对他家里有摩托车却说没有,不能自圆其说。

  陈庆林在李胜来家里发现一部悬挂闽C3SC××牌照的豪爵摩托车右大灯有刮痕,后挡泥板写有“蓬莱镇××车行”。就问站在一旁的李胜来的二儿子李宝珍,这灯壳的刮痕从哪里来的?李宝珍不慌不忙地说,是两三天前大嫂学车倒地刮坏的。

  “这车是你买的吗?”“不是,是嫂子的嫁妆。”“你嫂子是哪里人?”“剑斗。”

  陈庆林想,剑斗人要出嫁却跑到相隔好几个乡镇的蓬莱买车,有点不对劲,就转向李胜来,“你儿媳是哪里人?”

  “蓬莱!”李胜来不知是计,一下子露出了破绽。

  此时,李家的另一部嘉陵90C摩托车被大儿子李文珍骑走未归。

  李胜来的这部摩托车肇事嫌疑上升。于是,立即传唤李胜来随民警到中队接受调查,并要求他的两个儿子带着摩托车前来接受调查。这一策略,最终打破了这一家人的心理防线。

  傍晚,李胜来的两个儿子各骑一部摩托车到茶都中队接受调查。李文珍25岁,李宝珍23岁,别看这兄弟俩年纪不大,但在对付民警的调查询问却是一套一套的。经办民警发现李宝珍肘部和膝盖有擦伤,而且他的摩托车有倒地的痕迹。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经办民警突然发问。

  “上山干农活摔伤的。”李宝珍镇定地说。

  “你呢,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经办民警转向林文珍问。

  “我弟弟说的是真话,当时山路很滑,我俩手拉着手一起摔倒受伤的。”

  “假如你俩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对摩托车上的刮痕又怎么解释?”兄弟俩默然无语。

  直至晚上9时,面对民警的一再询问,李胜来的两个儿子随后才说出了一件让人觉得特别蹊跷的事。李宝珍说:“我们到那边的时候,事故已经发生了,我们到那边一惊吓,拐了一下方向。不是我们撞的,我们自己摔倒的,没有撞人呐。”李宝珍见民警不信,就又补充说:“我们经过现场时,发现两个人躺在路上,还有一部自行车倒在地上,就马上采取紧急刹车,车辆倒地,人受伤。”

  李文珍见弟弟这么说,立即接过话茬:“当时有一个人在拉这两个伤者,我们认为不关自己的事,就马上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既然,你们看到这个人,一定知道他穿什么衣服啦?”

  “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衫白裤。”李文珍说。

  “你呢?”

  “白衫黑裤。真的,是我哥看走了眼。”李宝珍有点懊恼地说,“民警同志,怪就怪我们兄弟俩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及时报案。”

  另有肇事人?这种说法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问题是在整个调查过程中,这家人屡次不说实情,尤其在面对民警的询问时,兄弟俩就像在演“双簧”,这让民警不敢轻易相信他们的说法。

  接下来,民警又把接受调查的两兄弟分开,并首先把受伤程度较轻、肇事嫌疑更大的弟弟李宝珍作为重点调查对象。这一次,李宝珍见扛不下去了,就如实交待了肇事逃逸经过,并承认当时是自己驾驶的摩托车。“那天下着雨,可能我摩托车也骑得快了点,路边又有沙,摩托车碰了人我就急刹车,摩托车就倒了,摩托车倒下我就下去看了一下,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另外一个也倒在自行车旁边。那时我就害怕了,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咋办,就叫我大哥骑摩托车载我回去。”

  但是,直到这个时候,哥哥依然坚持另有肇事人、事故与他们无关的说法,兄弟俩口供不一致,又不能仅靠单方口供定案,到底是不是他们肇事,还得找到证据链条来印证说明。那么,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各自的说法呢?此时,倒地的摩托车和自行车之间有没有联系就成为案件定性的关键。民警再次对摩托车进行仔细的检查。结果发现摩托车的前轮轮胎上面附有自行车的铁锈,还附着自行车内胎粉红色的橡胶样的物质,痕迹吻合。这让民警悬着的心终于复归原位。

  在大量的事实和证据面前,李宝珍兄弟俩最终梦碎“双簧”。事后我们了解到,在事故中受重伤的中年妇女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一名伤者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伤情没有明显好转。李宝珍、李文珍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包庇罪,均已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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